20 上城区初体验

车夫熟练地控制着缰绳，使得马车在略微颠簸的石头路面上匀速前行着。

柯顿看着街道两边的建筑和人群像录像带的影片那样倒退而去，感觉自己在一段静好的岁月中穿梭旅行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当路面逐渐开始平坦，两侧的楼房也逐渐开始精致起来的时候，柯顿这才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：“老爸，我们这是要去哪？”

“上城区。”格雷斯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，柯顿看不清他的表情，“儿子，我没猜错的话，你是第一次来吧？”

“是的。”柯顿望着车窗外的景致，不由得出神地感叹着，“我没想到，原来图拉城这么大。”

“严格意义上来说，我们也算是生活在城区内，只不过是下城区，但是下城区还同时包含着各种郡县和小镇，繁荣程度参差不齐，所以只有上城区，才能真正称得上是繁华的城市地带。不过嘛，这些事情你以后就会知道了，毕竟圣亚米尔学府就建立在图拉城的上城区。”

街道的远处尽头，一道高高的城墙逐渐出现。

马车逐渐放慢了脚步，因为前面的车队已经排列成了长长的一串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柯顿忍不住探出脑袋去看道路面前的情况。

“前面那堵就是分割上下城区的‘希望之墙’，王家为了便于管理王国而采取的措施。”

“十三年前的那场图拉城战役差不多毁掉了它的一半。驯龙者哥尔斯密的军队攻破了西城墙，直闯王城区。”

“直到这些年来，希望之墙还没有完全修复，有些位置的内部如今仍然是空心的状态。”

“传言有很多盗贼为了避免城门口的检查，还专门寻找城墙未被修复的破漏之处作为逃生之径。”

格雷斯抱着后脑勺，十分轻松地躺在座位上，不急不慢地解释道——他确实很享受这种凉爽的清晨，还有车厢里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熏香味。

“噢……”柯顿点了点头。

十分钟后，马车也抵达了城门口出，柯顿看到了夜鹰兵团的旗帜随风飘动。

关于这个兵团柯顿也有所了解，他们是隶属于王家的守兵队伍，既有外城的守兵，也有内城的守兵，他们现在所遇到的显然就是内城的“城央兵团”了。

夜鹰的城央兵团和城境兵团的区别还是挺大的，基本上所有的城民都知道，城境兵团是抵御外敌，排查城郊隐患的，所以全都是骁勇善战的骑兵，强壮而威武的壮年男子，是十万少女的梦想——至少柯顿在学校里的时候，那里的女生都是这么说的。

而城央兵团一看就差得远了，随处可见大腹便便的油腻大叔样的士兵，有活干的时候就装模作样地应付一下，闲得没空的时候就找个阴凉的地，大伙东倒西歪地坐成一团打纸牌或者抽烟闲聊，偶尔偷瞄一些坐在办公厅里，刚调过来没多久的年轻女文官。

在过路的时候，一个显然是刚喝酒上头的士兵过来敲了敲马车，嚷嚷着叫车上的格雷斯和柯顿出示上城区的居民证或者通行证。

然而，格雷斯什么也没说，将墨镜微微地往下拨，微笑着看向对方，然后淡然地掏出了一个银币塞进了士兵胸前的口袋里。

“先生，发大财！”

士兵小心地掖了掖胸口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了烟熏的黄牙笑道。

接下来的一切就顺利了不少，马车畅通无阻地通过了形同虚设的检查关卡。

“正常执勤的情况下，士兵的所有的，包括胸前口袋上的扣子都是需要全部扣紧的，如果你发现他胸前的口袋大开的话，说明他接受贿赂，一个银币是大伙们都知道的通用价格，除非你要进城的是比较大型的货运马车。”

格雷斯把墨镜重新扶正，继续解释道。

“老爸，你平时也是这样进城的吗？”

“那倒没有，老爸我虽然不是上城区的住民，但想要弄到一个通行证的话还是轻而易举的，但你不行，你什么都没有，想要进城的话只能通过这种手段。”

“那如果过来检查的士兵，口袋是没有打开的，那怎么办？”

“那也好办，你就说你一下子找不到通行证，让他先检查后面的车辆就好了，等他走掉之后，你再招呼另一个接受贿赂的士兵过来就行了。”

“那万一我是最后一辆车呢？或者说那里的士兵都不接受贿赂呢？还有……”

“儿子，你的问题太多了！不要在这种基本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上死磕，这不叫严谨，这叫钻牛角尖。”格雷斯无奈地摊了摊手，“倘若真的什么坏事都让你碰上了，大不了转头就走，过几个小时再过来试试呗！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？”

“先生，您真是说得太妙了，真不愧是混上流社会的，托您的福，我也能到上城区里看看有钱人的世界了！”

车厢外的车夫忍不住插嘴夸赞道。

“过奖过奖，今天也辛苦您了。”格雷斯谦虚地回道。

作为一个在简朴的小镇子上安静长大的男孩来说，柯顿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一切，但很快就把这一切套路和细节都记在了眼里。

车子进入上城区后，柯顿才顿时感到了人与人之间的真正差距。

高大华美的楼宇，修建得平坦而又规划整齐的路面和街道，衣着华贵、井然有序地步行的路人，以及间距严格而统一种植的漂亮红枫……柯顿这才知道，原来“枫叶之都”的称号，仅仅是存在于图拉城上城区的景致之中。

格雷斯转头，看到柯顿趴在车窗玻璃上惊叹的样子，不由得笑了起来：

“第一次进城都这样，以后你就习惯了，甚至还会发现，这里虽然华丽，但有时候啊，住在这里，还真不比不上托克镇那样小地方要来得开心。”

然而柯顿已经看呆了:

“我的天，原来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穿衣服的啊，一件得好几十个银币吧？而且他们说上城区的轿车，就跟咱们镇上的马车一样多，一点都不稀罕，没想到是真的。”

柯顿说话的时候，一辆漂亮小巧的敞篷小轿车正好从马车车厢的一侧开过，带着低沉而独特的轰鸣声，驾驶座上的女人化着淡妆，侧脸在晨光的照耀下明暗忽闪。

“是的，而且这辆还是最老式的单核蒸汽驱动的甲壳虫轿车，现在的轿车都使用双核心的蒸汽发动机了，还简化了档位，更加便于现在的人驾驶。”

“先生，您看前面，好像发生了什么状况！”车夫忽然打断了两人的交谈。

格雷斯皱了皱眉，掀开车厢的帘子，看向前方。

是一个支全副武装的，夜鹰兵团的队伍。